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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l-lived
2008-06-23
“当我们认识到自己在荒废时光的时候(或通过追逐时尚,或通过闲散的爱情),我们往往是在进行一种隐秘的学习,直至达到我们所失去的时间的最终真理的实现。”
————Gilles Deleu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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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治疗
2008-06-17
我总是要离开这个地方的,总是要死的。我没有办法不想这件事情,它弥漫在每一角落里面,完全抹不掉。除此之外,然后呢?除了会死,还有什么呢?还有我很希望有人陪伴,我很喜欢有人能说话,我们用相互诉说、应答的方式确认我们还没有死。
……………………
其实,我心情焦躁不安,我一晚上起来好几次,我的身体在睡梦中轻轻地冒着汗,可是我却无话可说,尤其是对你,我不知道可以对你说点什么。于是我打开这一页,说了上面这些东西,仿佛它们有值得说一下的理由和价值。我并不是喜欢脱离现实,讲一些和大地毫无摩擦力的事情。事实上,我不断地会有一些现实的烦恼,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可以对你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宽宏大量的,于是我就絮絮叨叨地讲好些琐碎的事情;有时候我又担心你其实是挑剔的,并在这样担心的同时觉得自己非常渺小浑噩,我就假装在你面前谨言慎行,想掩盖我的鄙陋。
其实,那些关于死,关于诉说和没有诉说时的怀疑,都是一些奢侈的话题,尤其是当我有许多现实的欲望时。比如现在,我最担心的事情是计算机应用班的考试,我很在意我的面子,我怕考不过这门公共课,我鬼使神差地被选到高级班学什么html和access。我是那么地担心自己的面子,那么怕人笑话。我内心里太自卑了,有一点成绩就喜欢有意无意地炫耀出来,没有成绩就担心着因为毫无建树而产生的窘迫。我为什么会这么自卑呢。我为什么那么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卓越呢。这大概是我最要命的问题之一。如果某一个阶段,这个关于自卑的问题被各种积极的事件所平复,我的问题意识,就转向那些奢侈的主题,关于时间,关于死亡,关于孤独。而一旦,我重新为面子,为自尊的问题操心时,我就非常地萎缩,而我又试图掩盖这种萎缩,我不能把它们都揭开来给你看到,我是那么地在意你的眼光。所以我就沉默,我就仿佛不知道要对你说什么。有时候我会试图欺骗你,用那些奢侈的主题来迷惑你,仿佛我一直多么纯净透明,一如既往。而事实是,我是浑浊的,我会非常非常自卑,我会嫉妒,我会贪婪,我因此长期地和自己纠缠不清。我想,当我开始可以把它们都一一向你展开时,就像现在这样,我就开始在自己和自己讲和了。我必须面对那些部分,那些我一直以为我需要刻意修饰、掩藏的部分。它们之所以在那里,是有原因的,我不能简单地避而不谈。
或许,你早就看见了它们,只是不说罢了,而我还以为是我掩藏得很好。或许等我把它们都整合好之后,我就不是现在的我了,我会是另外一个人。那也不错。
或许,我像你揭示自己的短处,还不仅是自我剖析而已。它也可能是我的另一种炫耀,我想向你显示出我有多么的诚实,而事实上,诚实是我所缺乏的另一种可贵的品质。
所以,我的行为,就是充满着如此这般的一些手段的。有时候,它们不是刻意为之的手段,它们只是一种习惯。我自己先设定一个比较满意的自我形象,然后想象出这么个形象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算合适,于是我就这么说,这么做,最后形成了习惯,仿佛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当我有一天,不喜欢这个形象了,或者感觉到某种紧张了,我就想去修正某些言行,换一个形象。仅此而已。
我又扯远了。其实我大概只是自己治疗自己吧,这是件很枯燥的事情,本来没有必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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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年轻的burden啊
2008-06-15
考试,奖学金重新评定,团团转。暴雨又至,我还是这么年轻,我都无暇为房子和爱人发愁,居然在为计算机考试和奖学金评定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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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ddling words
2008-06-10
我喜欢was这个词,或者were。后面具体是什么,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比如she was beautiful, so so beautiful. 比如 I was there. 你能感觉到它在拉扯你.
不要在它后面放一些太过严重的事情, 因为一旦那样, 你就感觉不到那种轻轻的拉扯了.
还有and, 你能体会到那种接下来会有一个新的念想出现, 那种等一等,稍微等一小会儿就会出现的事物. 最好就是一直and, and, and.
比如when you are old and gray and full of sleep. 我必须举手发言, “这里面最美的就是这个and了, 稍微等一等,等一小下, and...and...。
"when you are old and gra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he fire, take down this book,
and slowly read, 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your eyes had once, and of their shadows de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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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听。
2008-06-10
1
现在是六月,现在是六月。
它的记号是什么呢?
是刚才那个从窗子里面把水汽擦干之后看见我的人,
是昨天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的小男孩,
是外面那颗被雨水浸透的树,和它上面的小鸟,
是我唇边的那条日渐明朗的纹路,和所有与之相关的小题大做,
还有,我的裤子,凉在外面,两天了,我一直看它,它就是不干。
这些,就是我留在六月的锚。
不管你从什么地方来,从什么时间而来,你都可以通过它们来找我,这是专门为你留下来的记号。
2
天黑了,雨停了,有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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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
2008-06-06
你的妈妈双手捂住嘴巴
你的弟弟继续在荒草堆里捡石头
扔去更远的地方
你站在路边,用一条芦苇枝,把黄灿灿的一把野花扎起来,冲着我的方向挥舞
我向你叫喊着再见,我走了,再见
马车哒哒,哒哒
浓雾不散,一小会儿,我已看不见你皮皮的脸和细细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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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题了
2008-05-31
我有时候会想一想关于语言的问题,尤其失语的时候。我不是说那种本来无所表达、无意表达的情况,而是明明有一堆东西堵在胸口,却无从表达的时候。这样的时候,“无从表达”虽然也是一种表达,但它根本无助于胸口的那一堆东西。人是非常渴望理解的,哪怕不被别人理解,至少是希望被自己了解的,有本事你就什么屁都不放,不要对任何人说话,甚至不要对天空发出感慨,不要对树木表达任何情谊也不要假借它的相思之意,甚至对你周围的空气都保持一种无意表达任何一点东西的姿态,我就服了你了。如果你不是这么完全彻底地放弃表达的,你就仍然在做一件事情——理解。尽管你的理解可以有很多方式,甚至是以不相信理解的方式来进行的,你都还是在理解。因为,表达和理解是一种同时发生的事情,任何意义上的开口,都是一种有意无意、或深或浅、或稀薄或稠密的理解。
而语言,一旦你使用它来表达,就是在做一种选择。因为你经验到的东西,哪怕是一瞬间的经验,都远远超过你此刻所言说的语言所能穷尽的一切。所以,你的言说,一定只是对你所经验到的整体的一个选择,这是根本就没有办法的事情。其实也非常好理解,你把两个人放置在完全相同的情境中(不排除细微差异),之后,这两人对这段经验的描述,一定是不同的,即便撇开他们不尽相同的经验方式不谈,他们也根本没有办法描述经验的全貌。他们只能选择一定的视角,一定的主题,一定的节奏,一定的风格……,只能从自己出发去经验。而这种选择,就构建了他们各自的世界。我们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因为我们的有限性,因为我们无法穷尽世界的样子,我们总是从我们已有的各种结构和视域出发在选择和框定这个世界。我们就是这样生活在自己选择过的世界里,哪怕是“言说”这么稀松平常的事情,已经是一种精密的选择程序了。我自己此刻的这种言说,虽然似乎力图超越所有的言说,而俯瞰一切的言说,但它仍然是基于我现有的理解结构和视域的一种言说,是我介入我的世界的一种方式,它可能不是恒久固定的,但它是我的方式。我最后的这句话,相对主义的痕迹很明显,这是我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
如果言说,因为它的(时空)有限性,而无可避免地成为一种对世界的选择与构建的行为。那么影像,照片以及电影这样的影像言说方式,是不是就承载了更多的言说无法触及的领域呢?这是当然,不过有个前提,我使用的是“言说无法触及的领域”,而不是“语言无法触及的领域”,有些许差异,暂不去说它。稍微多扯一点,电影,现在的电影,在很多方面还是非常像一种语言的言说,那些技巧,那些特写角度,那些剪辑,都是在选择,不是力图还原某些现象,而更多地是主动地选择,是一种导演和作者经验与意识的渗透。它仍然是一个局部的世界,是一个个人的世界。也正因为这种局部性和个人性,它才是有价值的。价值这个概念应该是源起与差异的,而差异和不完整性关系亲密,藉此,差异和整体的关系明朗起来。差异是意义的基础,而整体是差异的基础。又扯远了。
一般来说,图像或流动的视频,比语言更直接,尤其在某些人的经验中,语言,特别是表达时所使用的语言,是一种转换过了的经验。而视觉呈现方式,在这方面似乎更加直截了当一些。有时候,我触景生情,心潮澎湃,觉得有话想说又顿时语塞。就会设想,如果我的瞳孔上有一个精密的微型摄像机,并且能通过网络传输功能,将我所见到的一切传给另一个人,我就用不着说话了,正好我语言贫乏,这该多好。可是后来细细一想,这还不够,我所看见的,只不过是通过眼睛所经验的世界,那么,还有温度呢,气味呢,湿度呢,血压,心跳,汗腺分泌状态呢,肾上腺素水平呢,各种神经递质水平呢,各处肌肉组织的活动水平呢,每一寸肌肤的纹理,每一个毛孔抖动的方向和频率呢。好,如果能把和我的身体有关的所有讯息都实时搜集并传递给另一个人,这样我才真正不用说话了。实际上,这事情早就有人在做,而且商业前途无可限量。想想吧,bradd peter的粉丝们,如果有人为你们提供bradpeter的一次性爱经验的全过程的各项身体指标的数据光盘,再提供一套薄如蚕丝的数据导入衣,让你足不出户,就可以随时享受bradpeter的性服务,相信多少钱你都舍得掏吧。言归正传,如果说语言表达的有限性证明了我们的言说在描述功能以外更是一种对世界的选择与建构,那么,是不是当我们具备了更充分地呈现我们所经验的世界的手段,比如用影像,比如完全整合各种身体经验之后,我们就不再主动选择与构建世界了呢?
这里又分出来两个问题,一,在康德意义上的主体性选择似乎是永远存在的,我们的身体和我们的意识结构(时空与各种范畴)是我们无法摒弃的,而它已经存在,它早已经开始了它的选择之旅。所以不论如何,我们始终在选择,哪怕是受制于自身的被动地选择。在这个更根本的层面上,我们的世界都是主观选择与建构的。二,我们从语言和经验的关系出发,再到影像,一直到包罗万象的所有身体经验的集合,似乎是一种意欲将经验完全还原的企图。但是大家都知道,经验是无法还原的,大家都讨厌还原主义。我想多纠缠一下的问题是,为什么经验不可还原?不可还原的到底是经验,还是别的什么,当我们从语言出发,到可能是更加直接的影像,到似乎是最为直接地各种身体经验,我们是不是正在一点一点地企及原初的那个憋在胸口却无从表达的经验,还是我们已经走偏掉了?经验里面的什么东西是不可还原的,从语言到影像再到看似无所不包的身体,什么东西在越来越丰富,这种丰富和原初经验有什么关系呢?不可还原的后果是什么呢,为什么很多人都了解经验的不可还原性,还要把自己对一个事件或一个作品的经验强加给别人,或者把不同个体对一个事件和作品的经验划分高低贵贱呢?这个强加的理由是什么,这么划分的标准是什么,谁给了你如此暴殄的权力和资本呢,你选择的世界凭什么偏要贴在我的额头上呢?你可能会说,你只是在强调一个风格问题,但是当你以风格为借口来进行强加和侵犯他人的时候,你使用风格的方式,仍然是把风格当作某种本质的标杆在使用,而并没有尊重风格本身的多元性。
也正是在这样的意义上,我是一个不可靠的人。我总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和理由去反对别人的选择和解释,我能做的,只是为我自己选择。在哪怕是最关键的问题上,我能说的只是,“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这样子来做,不过我也拿不准……”,我没有办法说,“你不对,你这是狗屁”。比如莎朗斯通,我就会说,“可能她了解到的信息是什么什么,然后她会这样理解,可能她没有精力也没有机会了解到其他方面,可能她了解的内容我都不大清楚,可能她非常不能容忍什么什么吧”,我根本就骂不起来,要骂也纯粹是开玩笑。谁不是片面地在认识这个世界呢。
这些枯燥的问题,有什么值得谈的呢。我一直都相信,哪怕是再抽象的理论家,在他貌似冷酷无情地问题背后,一定有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在牵引着他,在所有硬邦邦地问题解决之后浮现出来的,一定是一个非常生活的问题。比如说康德,我认为,他真正关心的问题是——如何过一种宗教的生活,如何享受美。我关注语言和图像和身体的背后,实际上关注的是一个太伦理的问题了——我要怎么生活,我可以怎么生活,我可以怎么理解他人,我要怎么对待他人?
有一些人,他们不用做所有这些分析,就可以十分伦理地去生活,比如我以前的同事雨花石。她可能是我最敬佩和喜爱的人之一。她有一点基督教信仰,但几乎从来不曾提及,我欣赏她伦理的生活方式,很多做学问的人,做人很糟糕,不如雨花石。我相信,做再好的学问,到最后都是要做一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条路,一条做人的路。写文章也好,做医生也好,买铁也好,卖身也好,哪怕赋闲在家也好,都是种活法吧。但是,我没有雨花石那样的天资,我必须厘清这些枯槁的问题。
有一些问题是长久的,比如思考之后再来生活;有一些是临头的,如果明天就要死了,今天你做什么。那些长久的问题,你可以安心地一点点地去想,而临头的问题,是孤独和不知所措。它们的共性,还是牵涉到时间。
而时间是什么,时间是一种有限的生存,它浸透在语言,图像和每一种接触世界的方式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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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雨喽,雷响嘚很。
2008-05-27
我躺得好好的,都要睡着了,你慢悠悠地说起话来,“这种天~气,这种光~线,好~像小时候啊。夏天,吃过晚饭,和邻居的一群娃儿耍啊耍,耍到天黑,满~天都是星星,我们都一起回家器,老~远,就看到屋里头的灯亮着,那种心情啊,就是好舒服好舒服,就跟倒现在这样”。
………………
你说,那几天你len不住地担心,"怕再也见不倒你喽", "你不晓嘚,我jo嘚这地都不踏实,我可能下一哈子都没嘚喽,真滴"."那过时候我就晓嘚我确实喜欢你嘚很"
你闭倒眼睛,捏倒我的手,好小各声音说,"不管朗格地,我要是真滴有一天动不特了,你一定要器看看我.不管你到时候是哪个娃儿的妈,是哪个的女人,我不管,我要你器看我"
过了好半天,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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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iteful conjecture
2008-05-20
If it is only a week, we might love more; if it is a month, we could be bored; if half a year, we would hate; and if it is even longer, everything will be the same as usual. -
往生
2008-05-16
“一切往生者,都曾经是某人的子女,某人的夫妻,某人的亲戚,某人的伴侣,某人的至交,某人的学生。在这很短的一生当中,他们笑过,哭过,欢喜过,忧愁过,他们来了,他们又走了。在这时候,我们应该记住他们带给我们的欢乐,但是又不要过分执着;我们忘记他们偶尔犯下的过失,但又从中得到一点启示,如此,他们的人生,他们的这一趟旅程,就不算惘行,他们的人生没有白过。要知道,过不了多久,我们也将如此行过,愿一切众生皆得解脱”。
Everyone who has been gone was once someone's child, someone's relative, someone's spouse, someone's companion, someone's cater-cousin, and someone's follower. In this ephemeral life, they had langhed and wept, rejoiced and grieved, they had come and then gone. well now we should remember all the joy they brought over but not cling to it much; we should efface the mistakes they accidentally made yet still get a lesson from it. Thus their lives, this journey they took, are neither a frustration nor anything in vain. Ought to know that by and by we shall pass and leave the same way. Wish all the sentient beings moksa.
[死了这么多的人,场景都历历在目,不忍再看,忍了再看。刚刚无意间发现一条消息,王元化先生也在5月9日去世了,因为这地震,都没顾得上。而我,我在干什么呢,我在准备下个礼拜中法班的面试,准备诸如我为什么要选择哲学作为我的专业,诸如为什么我是这个项目的合适人选,以及为什么要选梅洛庞蒂作为研究对象。想想还真是有些荒唐。除了整一整衣袖,继续手头的事情,还能做什么呢。直到有一天,轮到我们了,就罢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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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5
2008-05-15
什么事都干不了了,就在翻看消息,文字的,图片的视频的。这两天网速人品时不时就爆发一下,emule下载东西经常1200K每秒,各种视频实时观看畅通无阻,使我非常方便地就胸怀天下了。 -
今宵多珍重
2008-05-14
2008年一半都没有过去,但是没有人会怀疑,它将成为一个被反复述说的主题。等到有些人老了,对后来的人讲这些过去的事,他们会这样开头,那一年,我在哪里哪里,我感到了……。
这使我想起一个小故事,这个故事,我是在前年的凤凰卫视看来的,那是一个唐山地震30年回顾的节目。里面有个护士,20出头吧,地震的时候,病房都踏了,她被压在下面,大腿钝性受伤,失血过多。被赶来的解放军战士救起来的时候,她神情自若,没有半点疼痛,只是不能动弹而已。
被运上一辆东风卡车之后,她反复地对一位年轻战士提出要求,要他抱她一下,他不同意,她坚持要求,他还是不同意。后来她说,我活到现在了,从来没有被男人抱过,我马上要死了,你就抱我一下吧。他羞得要命,他也20岁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会好的,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会活下来的,你没事的,我看你没事啊。她根本不听劝,在周围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哀号声中,她躺在车板上,面目宁静,反反复复是地要求一个拥抱,未果。后来,车还没到医院,她果然就断气了。
所以在2006年的时候,我们就能看见一个50多岁的男人,坐在摄影机前,讲这件事情。他没有办法从里面彻底把自己拔出来,他被卷进去了。
2006年,那时候,我是那个陌生的观看者,是那个倾听的人。在更久之前,我对唐山的所有印象是一座山,因为它姓唐,我时常还想到唐僧,或者还有一些不明的黑白废墟照片存在我的脑子里。仅此而已。但是,2008年,包括我,有很多人会被卷进去,我不再是那个被激动的人,而同时成为激动别人的当事人了。我们看见的和没有看见的那些场面,听得到和听不到的那些声音,都散在一些小角落里,等待合适的机缘,重新被述说,我们就是那些述说的人。
注:人体在极度创痛和濒死时,神经递质活动会异常频繁,常能自动分泌内啡肽等有镇静效果的神经肽,大幅度缓解躯体痛苦。所以,一些受伤严重的濒死者,常能异常镇静,但离死不远了。不知道这一点的人,会以为自己没事了,知道这一点的人,可能会说些话,或者要求做一点什么,当然是最后的话,和最后一点儿事情。
风潮唱片-琴双绝-今宵多珍重 -
2008-05-12
2008-05-12
地震了,所有其他的事情都放在一边了。她再也不唠叨炒赔了的股票,他也不骂娃儿不听话,连财务室那一腿的事情也忘得九霄云外。一家人,连老带小,都撤出楼房,在小区的草坪旁边就地躺下,心手相连,心心相惜。望着老母亲和他的妻子,还有一边瞎蒙了的儿子,他脑子里什么都来不及想,脖子一阵一阵发紧,眼睛辣辣的。
陆陆续续地,楼上楼下的人大呼小叫地也下来了。别人的事管不了了,自家的人总算全了。10来年了,从来没有这么安逸过。从来没有在家里这么巴适过,不晓得为什么,有那么一下子,他想,这地震能不能一直震下去。不然,一个礼拜之后,事情还要回到原来的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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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1
2008-05-11
秘密全部在树梢上,白色的纸,灰尘和脚印。
10点14分,没有人经过,没有人在意。
All the secrets lie in the treetop, white papers, dust and footprints.
It is ten fourteen, nobody passes by and nobody cares. -
1211211212121
2008-05-10
不要再转弯抹角,也不搞什么蓄势待发,是么样就么样。有什么说什么,没有就安静下来。哪里有什么漫长的故事呢,瞎折腾什么哦。意淫和装腔作势多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