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浪漫情怀

    2009-11-16

    《风声》,那种憋不住、屏不牢的浪漫情怀,在最后的几分钟,喷薄而出。

    革命,何尝,甚而本质上,不就是一种浪漫呢!

    当我们不甘心尘归尘、土归土的无来由也无指向的生命的时候,

    难道不是某一种浪漫情怀,支撑起我们的身躯,使我们看上去拥有了灵魂么!

    掉脑袋叫“抛”“头”“颅”,流血叫“洒”“热”“血”,你尽管跟着说下去好了,

    革命、爱情、真理、信仰,你尽管跟着说下去好了,

    哪一个的背后没有一种浪漫的感情作为支柱。

    人本身,就是一种浪漫。反人本主义,是反对一种属于人的浪漫。

    我不知道这种浪漫,这种人的浪漫从何而来,这似乎不是一个浪漫的问题。

    (浪漫主义,我说的是一种宽泛的浪漫主义,看上去是以某种‘相信’为基础的。我想说,我相信的事物,并不比你们更多,但我心里面还是个浪漫的人。虽然,我也有文艺青年的那种羞涩,时而为自己的情绪和感情而感到难为情,但我并不排斥它们,有时,我甚而热爱它们。这是我和与我年纪差不多的人的一点不同的地方,我可以是浪漫的,就像我现在敢于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这些另有些人尴尬的名词那样,我不为了某种羞怯而贬抑它们。或许我比你们相信的事物,要更多一些吧。)

     

  • 一汪碧水

    2009-11-09

    我的外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

    她是爹爹的二老婆,她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我妈是老二,是她最恨也最疼的人。我的外婆,她的名字是一汪碧水,她脑子里长过一个瘤,良性的,跟鸭蛋一样大。拿出来之后落下个毛病,说话的时候一只手的食指总是要去按住嘴角,不是左边就是右边,仿佛不按住的话,嘴角就会翘到耳朵上去。这种幻觉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有时候老远就看见她一只手向我招呼,另一只手按住嘴角。

    我还记得,我妈死后,隔一段,她就要把我牵到中国邮政储蓄所,把她每个月微薄的一两百块退休金给我。然后抓倒我的手在中山大道走上好长一段,絮絮叨叨说我一定要好好读书,问我要穿什么,要吃什么。我并不觉得自己没有娘就很可怜,很不喜欢她这么这么问长问短的,但是每次她给的钱我都接过来揣进兜里。

    她那时已经老的厉害,一个人住在吉庆里,有时头发也蓬着。和她在一起,我常觉得难堪,心里偶尔发酸,也硬撑着耍酷,装平静。傍晚回家的时候,炊烟袅袅,天色很美,我也哭不出来。我只盼着快点长大,把世界打开,然后离开。

    慌慌张张收拾包包准备出门,尽一下子想起外婆。心里一阵阵发紧。

    我的外婆,我不晓得她还在不在。

  • 结构主义人类学家Levi-Strauss死了,100岁。我在法语课上的presentation本来准备做精神分析学家Jacques Lacan的,想想还是去介绍Strauss好了。虽然Lacan也不是活人,但Strauss毕竟刚刚还是活人。死亡是件特别的事情,它总是吸引眼球。Strauss到晚年都仍然坚持结构主义的思想,而结构主义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批得体无完肤,从此再没有多少人问津Levi-Strauss,他跟伽达默尔一样活得太久,却没有像后者那样始终德高望重。有人甚至开strauss的玩笑说,一般只有一个思想家死了之后,我们才会重视或重新重视他和他的思想。而strauss,他活得太久了,久到人们都忘记了他,即使我们今天再提结构主义,也一般是提及索绪尔更多一些,所以今天,strauss的离去,他的死亡,就成为我们和他之间最后的一次“相好”,很可能是这样。

    精神分析,尤其是经典的精神分析,弗洛伊德也好,荣格也好,后面的拉康也好,基本上都离不开结构主义的框架和底盘。要批评精神分析,选择它的结构主义的倾向作为靶子也是种常见的路数。俄狄浦斯情结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不论是谁,不论哪个民族,不论何时,一家三口之间形成的三角样的结构关系才是问题的核心,这个结构是不变,放在谁身上都是这样,于是治疗师们经常会问你爸爸妈妈问到你痛哭流涕还不罢手。这当然可以说是结构主义的观念在作祟。为什么我的问题非要把我的爸爸妈妈扯出来才算治疗好了呢,我们难道不是经常在讨论了父母之后仍然痛苦仍然绝望吗?荣格的原型理论更不用说了。Lacan的镜像理论也仍然勾勒出了一个稳定的结构,几个要素,以此为基础进行思考和实践。

    很多时候,我们确实没法摆脱结构的思想,摆脱了之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语言不是也有那么多的结构吗,主谓宾、讲话人听话人、时态、从句……。当然,这不是结构主义被批评的主要理由。关键问题之一可能还是一个希腊式的问题--我们的感觉之外,世界是否存在。如果真有这么些结构,这些结构是我们给世界的,还是世界给我们的呢。如果是我们给世界的,那我们是从哪里获得这些结构的呢?又是从世界来的?这些粗泛的问题不算,那些解构之后的责难才更加难以应付。

    回到我们最熟悉的现实中,事情是这样的。有一个人,100岁了,他基本上认为人类的文化中存在普遍的模式,并没有多少全新的创造,人类的思想也是恒定的结构的产物,结构是本质性的东西,其他的都是枝枝叶叶罢了。至于更多的,关于这个人,我们还并不是特别了解。他今天死了。(我试图很散漫地说这些话,但仍然也有结构在,不是吗?不然你怎么会明白我的意思的呢!)

  • 那时候,我们都躺在病床上,她28床,我30床,29是空的。那一天,天气特别好,她说她很想能和他老公去赶一次集,“下下个礼拜,礼拜一我们那里有个很大的集啊,你不晓得咧,那个人多啊,每年只要在那个集摆个摊,赚个几百上千块钱都没有问题”。我说,是重阳节吧!

    “对啊对啊,我以为你们城里人不晓得这节呢”

    “那也太没文化了吧,我还晓得一首诗呢,遍插茱萸少一人”

    “对了,我也晓得这一句,但是到底少了谁啊?他爸还是他兄弟啊?”

    “书上说是少了你本人”……

     

    很吃惊的,不动声色的残忍,这句诗就以这样的方式在小梦这个女人身上展开来。

    我偶尔会特别沮丧,为什么我不能像一个草民或农夫那样哭天抢地,让气流在我的声带和气管、支气管里奔流、冲撞、让我的内脏布满血丝,从而体知到人间情谊。我只是在这里像一个吸血鬼一样,凉飕飕地发着抖,摆弄词藻,和世界、和人间保持着玩弄者和对象之间的距离。

  • 这个秋天

    2009-10-26

    Tag:Fa

    小梦死了。

    最后一刻,阳光普照。

    她与窗子之间的距离始终太远。

    那双忽闪的大眼睛,注视着天花板,竟仿佛是沐浴在春风里。

     

    我被困在这里,看不见家乡,更看不见老家。

    所以,我写不出一首诗来送你。

    当然,这不是我沉默的借口,我一直为你寻找美丽的事物

    比如,昨天,我看见一个男孩爬上桂花树,摇啊摇啊,他只管摇。没有人管他。

  • 2009-09-21

    2009-09-21

    9月13日晚,输液回家后,突发感染性休克。打120给送到**医院。

    今晚,回来家里,血液中的感染基本控制,肝功能还不正常。体虚,盗汗,无力说话,进食费力,只能卧床。

    不堪回想。

    我并没有觉得挫折会令我更加坚强,相反,我比任何时候都更软弱。

    没力气再说什么了。

  • 2009-08-30

    2009-08-30

    不要怀疑,也不要讽刺。因为我们根本承受不起。

    如果真有什么秘密,那就是,我们从来就是别人,也将一直是别人。

    所以……

    想到他曾经那么年幼,我就哭了。

  • 2009-08-25

    2009-08-25

    我的妈妈,她出生于1956年5月7日,死于1996年8月25日。

    她是我最想念的人,

    尽管我可能对她一无所知,就像我从不曾了解我自己一样。

    ----我们或许永远也无法确切地描述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我们挚爱的人。你选择了时间的始末点构成的界域,试图对她做出最强烈的指认。但在你心中,她仍然是无法琢磨的,甚至我们自己也是如此。面对无法完成的指认,和永恒的一无所知,你的思念,倔强地被搁在了中间。

  • 我给FF发消息说,确认了,不是tumor……”
    FF
    回过来说,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还有好多快乐可是分享

    ----经历了这样一番折磨之后,按照你的说法,你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整个过程,但是在这里,你是以提及一个对话的方式来开始的。而且仅从这个对话看来,基调好像还是比较光明的,你提到确认不是肿瘤,还提到有许多快乐可以分享,尽管这个分享快乐,是FF说的,但对此你没有提出任何否定。所以我想,无论如何,你心里还是存有一些希望和光明的东西的。

    好多次,乘出租车去医院的路上,我都在奢想着,如果这个疗程的消炎结束后能确认不是tumor该有多好啊。每次这样想着,我就抖个不停,恐惧和顾影自怜和其他说不清楚的东西。我甚至还想象着自己会对FF说,你看我其实很坚强的,我什么都没有对你说,就闯过来了。我想象着那时候天应该放晴了,还应该挺热的才对。一切都要是明亮的,这样你就可以借着刺眼的阳光看见我脸上的汗毛和毛孔。

    ----这大概是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吧,你除了一边消炎一边等待结果,什么都做不了。在此期间,在你认为是最恐惧最脆弱的时候,你都还是有一些积极的想象,尽管你自己把它描述成奢望。你有很多具体的想象,非常具体,关于光线和毛孔,这些想象既让你向往,同时又令你绝望——活生生的生活就在那里,而你可能从此再也无法拥有。所以这些想象有时候让你觉得温暖,有时候又徒增你的伤心。

    有一点矛盾的是,你在这里表达了自己最脆弱的感情状态,这样明显的示弱,多少可以被解释为你对他人关怀的迫切需要;但是你马上又试图表达自己的坚强,你说你看我其实很坚强的,我什么都没有对你说,就闯过来了。这种矛盾使你一方面渴望得到关照,另一方面又仍然在孤立自己。我特别感兴趣的是,你都已经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东西使得你在最需要帮助和支持的时候,仍然在往回缩呢?你在害怕什么?或者你在顾及什么呢?

    谈不上什么是真实的,世界经常只是一些想象,而我想象的一切几乎都没有发生。和FF拥抱的时候,我的身体没有任何欣喜和庆幸,麻木地,礼节地,有所保留地。持续的恐惧打碎了握的很多东西,改变着我,而那些改变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话语来表达。它们就是那么一堆一堆的模糊地在那儿,无从表述。

    ----在这里,你仍然在表达一种无法进入亲密关系(或者这一类关系吧)的状况。那些在你的想象中完成的饱满而充沛的人际互动,在现实中却是干涩的、有所保留的。你自己的解释是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每个人的世界都无法分享,是一堆模糊的东西。可是,这解释有点笼统了,因为我们经常并不是在完全了解和体验了对方的感受之后才彼此走近的,亲密并不一定要以完全的了解为基础。

    我从来没有觉得那么难受过。我是那么怕死。死实在是太孤独了,它是完全的黑暗,完全地无,无法分享无法分担。我不断地对自己说,你只是还没有准备好,你可以慢慢地准备好的,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准备的。可是没有用,我太软弱了。只要没人在我就开始哭,我非常容易找到那种委屈的感觉,我让自己的身体被委屈占满以抵挡恐惧。我想的最多的人是我的妈妈,虽然她已经死了太久,在她死后也发生了太多她不了解也可能无法接受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地想她。我想着她和我吵架的样子,我想念她发脾气的尖叫声在房间里乱串的那种热烈的温度。我想起她在我面前嚎啕大哭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以为她是唯一一个可以无条件地接受我的痛苦和恐惧的人,我以为如果她在,我就可以对着她嚎啕大哭,然后我就不怕死了。

    ----我觉得你的这一段话说很好,你完全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你完全地示弱而没有任何保留,不像之前那样一边示弱还一边逞强。你清晰地呈现出自己是如何与恐惧相处的,你表达了对母亲的强烈地近乎神经质的思念,毫无顾忌地。这些都是在积极地寻求人际支持的表现,但是,稍稍令人遗憾的是,看上去你的这些情感表达,并不是指向现实中某个真实存在的人物,而是一个已经不复存在的人——早已过世的母亲。也就是说,你渴望一种人际关系并从中获得支持,但是你明明知道这种光系(和过世的母亲)是无法再实现的了。 这样看来,你在极度需要情感支持和人际温暖的同时,似乎仍然在惧怕真实的、可能实现的人际关系中的某些东西,所以才将感情完全指向了已故的母亲。

    似乎因为她已经去世,所以更有可能提供一种无条件的关系——那些你在与真实的他人的关系中可能存在的顾虑在母亲这里是不存在的。你特别说到虽然她已经死了太久,在她死后也发生了太多她不了解也可能无法接受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地想她表达出你认为在她那里,是不必有顾虑的。

    我的病,它和我的生活简直不谋而合,那些我永远不能讲出来的秘密,那些我仍然那么坚持地不对任何人说出的秘密,就像我那尿不出来的小便,就像那些脓聚集在我的膀胱里。

    ----你非常克制,在某些关键问题上,始终严密地控制着自己。没关系,如果你觉得那些令你顾虑的事情对你那么重要的话,那就不要去说它。或许,不去揭开它,对你来说确实是安全的。

    我保持缄默,按时完成各个步骤,但我的梦却是节节溃退,尽是无法完成的事情,找不到的人,记错的时间。我还想,是不是只要天放晴了,我的心情就会好一些。天一直没有晴。

    ----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还要说这些话,我根本也说不好。我现有的语言和词汇,以及他们的勾连方式,根本无法描述、再现那种恐惧,那甚至可能都不是恐惧,我说它恐惧,只是因为我的词库里只有恐惧这个选择似乎比较接近。或许我只能说,这十来天,这无法述说的十来天,因为其不可说,更增加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而我将带着更多地无以言表生活下去。我也这样想象着其他人,那些你们经验过的生活,怎么可能就是你们说出来的那副样子呢。我们都活在彼此的这些无从追溯的沟壑里。除了沉默,还有什么可以做呢。

    ----我觉得,不管你到底想说什么,也不管你最终说成了什么样子,“你想说”、你想向外部打开你自己,这本身就是很有意义的。你发现仅凭自己的力量是承担不起这一切的。因为那些你不能说的秘密,还有我们的言说本身的歧义性,你发现倾诉变得那么困难,你尝试了,但是却无法明述,你甚而觉得保持沉默更好。

    我不能说完全得独立或孤立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我相信,会有一些人一直孤独地生活得挺好的,他们不打搅别人,也试图不被别人打搅。但是现在,想要打开自己的人是你,无法打开的人也是你,这就成了一个问题。有时候,反反复复地看着你这么打开,又被拦住,再打开再被拦住,我都感到特别无力。

    有时候,世界是简单而充沛的,就像这样——“我真的好害怕啊没事,会好的会好的。而有时候它没有定型,你想说它,但一开口,就知道已经不是它了。

    ----你仍然在描述一种对关系的渴望,同时也不忘记给你的顾虑找一个光面堂皇的理由。

    在病床上,我看语法书,看不下去,看哲学书,绝大部分对我毫无帮助。唯一看进去一点二手的胡塞尔,和赫拉克利特。但它们都只是侥幸填补了某一段时间,并没有因此带来任何情感的抚慰。70G的音乐里,我能听进去的只有洪湖水浪打浪,谁不说俺家乡好,和a river runs through it的配乐,它让我想起小时候我的窗边小床,晴朗的夜晚,躺在里面可以看见星星。其他的一切,总会或多或少让我难受。我不能看电视,电视里全是死人翻船的事情,原来我们竟都如此剽悍,天天经受着这些刺激而不察。本来想看美剧散心也不成,我无法接受那些刻意编造的笑料。

    ----我有点弄不明白,你这段话似乎是针对某些人说的,你似乎在批评什么东西。你想说,你平时做的一些事情,平时喜欢的东西,在真正关键时候却根本帮不上忙吗?我想,遇到这样的事情,遇到死亡的威胁,谁都很难一下子调整好状态的。我们平时的生活,也很少是在为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在做准备的,当然也就很难派上用场了。

    我还认真想过人到底会不会死。其实一个人的死,是不属于他自己的,他的死,只是对其他人而言的一个事实,但这件事情不属于他自己。死是一件没有主体的事情。我可以吃一顿饭,吃饭是一件有持续性的事情,所以可以说我吃饭。但死,死是一瞬间的事情,死没有持续性,你不可能说你做了这件事情。不仅如此,所有瞬间完成的事情,都不可能说是你在做这件事情,这样的事情包括,爱上顿悟等等。这些瞬间完成的事情,都似乎是不能去的。但在这些瞬间完成的事情中,要更特殊一些,爱上,和顿悟,即便是在瞬间完成的,但当事人至少在爱上顿悟发生后还是持续存在的,他经验了那一瞬间,尽管他无法很好地表达那个瞬间。当事人完整地经历了爱上顿悟,但是一个人却在到来的那一刹那的一开头就失去了主体的身份,整个死的瞬间,他都没有办法经历到,更不要谈这个瞬间之后的事了。所以,每个人能做的一切事情,都在死的那一刹那到来之前结束了。而死的那一瞬间,是没有主体的。我们只能去死,却不能死。死,所有的死的事实,都属于活着的人,而完全不属于那个已经不在的人了。所以恐惧不直接来自于死,而更多地来自于知道自己要去死。所以比较好的死法或许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结果在某一天突然死了。

    ----虽然我大致同意你的想看法。但我特别想说的是,你不会是在情绪特别糟糕的状态下以这样理智的方式考虑死亡这个问题的吧?你谈到的所有内容中,这个话题是最不带情绪的、最冷静的。我想知道,你怎么会想到要对我说这些的呢?我们一直在说的是这段难过的经验给你造成的心理上的打击,然后你突然就谈到一个这么理性的问题。你预期我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我的心情一直很差,这大概和持续不退的炎症有关。有几次艰难地从厕所里走出来,我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如果每次小便都要这么痛苦的话。我问自己有什么事情值得你活下去的时候,也没有答案。

    ----身体上的痛苦给我们带来的打击,经常都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明明是你的身体,你却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你说的话,听上去都挺消极的,但是,我倒觉得,把它们都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好,甚至可能对你的心情有帮助。尤其我感觉到你是一个顾虑特别很多,对自己特别苛刻的人,可能很多糟糕的情绪,你都没有能够很顺畅地表达过。你不如想到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就都说出来吧。

    胡因梦的自传当中的一些章节,读起来是有温度的。有一晚,我是读着它渐渐入睡的。她推荐的恩宠与勇气,我不敢看。

    ----那本书里那个得了癌症的妻子最后还是死了。就像你前面说到的,好多事情你都还没有准备好,你不敢去想那个糟糕的可能性,你不愿意那件事情和你发生任何关系,哪怕是看见它在别人身上发生,也会增加你的心理负担,尤其是你现在本来就极度缺乏心理资源。

    我感到自己还是太浅薄。生活平常的时候,我和大部分的人一样浮躁,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插科打诨。而当它真的些微沉重的时候,我又完全承担不起,整个一个懦夫。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同意。可能很多人都是这样的,生活如果总是那么沉重的话,谁能活得起呢。

    今天,天晴了。我长时间地望着外面。至于到底看见了什么,或想到了什么,我还是表达不出来。好多的事物都一闪即逝,不再来了。我都说不出。

    ----你已经说了不少了,而且不管是不是说了你真正想说的,说了,说出来了,世界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要自己喝自己说话了,这说到底,仍然是一个封闭的循环。

     

  • 2009-08-01

    2009-08-01

    最艰难的时候,我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我总是希冀,甚至奢望一切都好起来之后,再对人家说:终于好了。

    pray for me! for my health!

  • 2009-07-24

    2009-07-24

    郁闷,就上了一节课,之后,优盘忘在讲台上了,丝巾忘在讲台边的凳子上了。今天问了一下,没人看见。这还是在公安局里面,都能掉东西。丝巾嘛,我很喜欢的一条,虽然挺贵的,咬咬牙,没了就没了,反正商场里漂亮丝巾那么多,有钱再去买。但是优盘,我的优盘,里面太多要命的东西了啊,太多私人的东西,甚至还有照片,好多重要资料都没有副本了,还有几篇没交的作业,老子真的心灰意冷。

    在公安局里都能掉了东西,又不是掉在马桶里了找不到,掉在讲台上都找不到了,想骂人了。气不打一处来。

    难道是哪个人爱上我了,把我的丝巾也捡了去,优盘也拿回去天天抚摸。

    我也是太臭美了,这么热得天,还他妈的披个丝巾,真不要脸,披得热了还脱下来放在凳子上,不放回包里,活该我臭美。那么袖珍的优盘,跟一毛钱硬币一样大笑,我炫耀个鬼啊,拔出来了还不马上放回套子里,搁在讲台上要拍卖啊!?活该,活该!!!!!!!自食其果!!!!

  • 怎么可能回避政治呢。又听到有人说艺术就是艺术,不要把政治搞进来了。这些人大概是把这里的政治看成了一种狭义的权利争夺和血腥手腕的象征,艺术当然不是要去杀人放火谋权篡位了(这里我们暂不谈及任何暴力血腥事件在其他层面可能具有的艺术性,也暂不论及人的生存本质是否就是一种暴力)。但是,政治,也当然不能只是狭隘地成为对权力和暴力的痴迷。政治,在更广义上讲,是所有的人际关系,只要超出个人领域,就可能出现政治问题,说白了,就是你和他人的关系,都卷入政治领域。

    根本不可能有一个活在人群中的人,是不表现出他的政治性的,不管是主动地有意地,还是被动地无意地。在任何一种人与他人的关系中都是如此,否则我们根本不能恰当地界定人际关系,界定这个世界。最普遍的政治性来源于一种意识,一种你能意识到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一个你,还有其他和你一样的或类似的“人”的存在,一旦这种意识产生,你就成为一个拥有政治性的人,你无可挽回地陷入与他人的关系之中,你的一举一动,都不同程度地牵连着他人,你的感情、欲望、理想、判断都不可能是完全孤独地出自于你自己,而是出自于你,以及你和各种他人的关系之中。甚至当我们说“孤独”这个词的时候,都当然地是以一种普遍他人的存在为基础,并描述了一个个体和普遍他者的关系,这种关系当然是政治性的。一种广义的政治性,几乎就是自我与他者的,众多的个体和其他个体关系的代名词,是同语反复。

    开头的那种狭义的政治性,只是我们对某些人际关系或群体关系的某一种特质的印象,它并不说明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是恶劣的,或永远恶劣的。似乎那些带给人温暖与爱的感觉的人际关系就是和政治无关的,其实它们只不过不是某一种我们所了解的狭义的政治,但它们仍然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人际关系本身所固有的广义的政治性是无法回避的。具体说来,我爱你,连带爱上了我们一起走过街道,连带地对街道上买早点的大妈怀有好感,对从那里经过的自行车和车上的人感到友善与安全,这些美好的感觉和经验,都是与他人的关系的产物,都无法脱离他人以及与他人共处的经验而超然地存在,所以它不可能是完全个人化的,这种个人化里仍然有无法抹杀的重要的人际关系经验、人地关系经验、人场关系经验。这种经验会影响、左右(我仅在比较中性地意义上使用这些词)你的某些看似是个人的决定和判断,而这些判断总会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间接地对世界、对各种人和他者的关系带来影响和改变。所以你怎么可能说你的行为和判断可以试完全个人的,可以是没有政治性的呢。这里,我说的政治性,都是指广义的人间关系。这也应该是政治的比较合理的指涉场域。

    我们说人是政治动物的时候,不是说,或者不仅仅是说人是相互屠杀、相互争夺占有的。而是在更中性地意义上说人是一种处在人际关系中的动物,至于这种人际关系,可以是屠杀的,可以是爱慕的,可以试嫉妒的,也可以是奉献的,这里当然充满了各种对关系的主观性解释,我们拥有无限地对人际关系进行界定和解释的词汇,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取消这种关系,我们所能做的只是不断地重新解释和发现这种政治性。

    国内有的非常出名的博客,貌似非常犬儒,非常不谈政治,一天到晚刷嘴皮子、开玩笑,对某些政治事件冷嘲热讽,永远保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这看似远离某种政治生活,实际上,恰恰是与这种政治生活相对的另外一种政治生活,其所有的反应,恰恰是对某种政治生活的反应,是对某些人群的反应,他始终在进行一种人间对话,他不仅仅是他自己,他仍然是非常政治性的。这不仅是他的宿命,也是每一个人的宿命,即使你归隐山林,何谓“归隐”呢?对“谁”而“隐”呢?政治性——人间关系无处不在。

    那些把狭义的政治性和广义的真正的政治性混淆的人,或者直接用狭义的政治性取代政治性的人,容易做的一件最糟糕的事情就是,明明是做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伤害了多少人的感情,却说,“不要跟我讲政治,我只管我的艺术,政治是肮脏的,我只做我自己”。你哪怕是有点度量,你就直接讲说你的艺术确实会对某些人造成伤害,这也可以啊,这至少是诚实的啊。你何必要揪出一个替罪羊一般的的狭隘的政治性来狡辩呢。

    贾樟柯的一句话说的非常好:叫我和她同台来介绍电影,会让我不舒服。“和一个人在一起会让我不舒服,或舒服”,这是一种最为诚实和朴素的政治表达。这就是政治,这就是人间关系,艺术不能幸免。

  • 2009-07-13

    2009-07-13

    太自由了,想说什么都可以。太方便了,想叫你看见就总能让你看见,无论你在哪里,四通八达。就这样,所有的言说都从一开始就彻底绽放了,一见光就爆炸了。恨不能一句话杀死一个人,恨不能一张口就毁灭一切。不再有忍耐,不再有犹豫,不再有传达不到的地方,不再有萦绕心头而不得言表的情谊。这个速战速死而后近乎荒芜的时刻,我的爱,充满不合时宜的羞怯,它使我日益地结巴、言不及义,不得耳闻。

  • 2009-07-05

    2009-07-05

    一下子,心情很好。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风扇转着,天还亮着,不用点灯就可以翻开一本书来看。心跳还算正常,80,绿豆汤也凉了。好远的事情也想不来,就是一下子,很局部地觉得有点小开心。

    想起老家的老家门口的那片田,那时候是春天快结束的时候,我还很小,我忘记了我为什么会在那里,我本该在学校里才对。那里下着雨,但是仍然可以看得很远,我就站在窗口往外望着,我的姑姑,她坐在几步之外的门前,满脸沟壑地笑。我问她,“最那边,最远的那边,那是一排树吗?”,“是啊,是树哇”,“那树那边是什么啊”,“还是田啊”,“那里有人吗?”,“有啊,怎么会没有人捏”......

    呵呵,好心情真是耐不住多琢磨啊......

  • 2009-07-02

    2009-07-02

    下雨了,窗口有阵阵的风,把星星点点的冰凉撒进来。

    你说,到底什么是风啊。它不像一棵树,也不像落下来的雨水。它不是某一种实物,它是一个效果。所以你可以扯下一片树叶,你可以接住几滴雨水,但是你无法以同样的方式获得一阵风。

    你看这些事物多么轻啊。你说世界是我们的吗?